《裙语》
她把裙子穿上，
像把一整座午后的花园
披在锁骨——
布料是雾，
花色是懒得回答的悄悄话。
腰线被风松松一系，
慵懒便从褶皱里
淌到脚踝，
再懒一些，
就成了旁人眼里的月光。
她抬手，
袖口先一步打盹，
露出半截腕骨——
白得刚好，
让时间不敢走快，
怕踩碎那点
薄瓷般的静。
裙角掠过地砖，
发出极轻的“沙”，
像贵夫人折信时
故意留下的一道齿痕：
甜美，却不供邮寄；
优雅，却不供临摹。
有人喊她，
她侧首，
知识在那道颈弯里
亮了一下，
像金边眼镜
无意反光——
只一秒，
便把“知性”
折进裙褶深处，
继续让花影
替她作答。
于是整条街
都学会屏息：
怕惊动那一身
半睡半醒的从容，
怕惊动
一朵正在裙摆里
开也懒得开的
玫瑰。
